第一次轉診

今天下午去了我們轉診預約的診所，一樣又是先填一堆表格，交代雙方祖宗八代病史，然後出來一位大約三十歲左右女士帶我們進入她的小辦公室。我跟羅拔第一個注意到的是，她也懷孕了。

我們打過招呼坐下來後問她懷孕多久了。六個月，她說。

她非常友善，開始跟我們一頁一頁檢查我剛才填的表格，遇到我填「有」的症狀就解釋給我們聽。比如說，胸漲、頻尿等一般懷孕常見徵狀，然後我在「頭暈」跟「睡不好」那兩欄打勾，根據她的說法，想當然也都是懷孕會有的徵狀。接著她告訴我們再來每個孕期會做怎樣的檢查，今天我們得做的就是抽血跟驗尿。她把血液與尿液檢查要驗的東西唸給我們聽，有RH陰陽性，AIDS，德國麻疹抗體等等等等。

「我有一個可能有點笨的問題，請問驗血會驗你確定懷孕嗎？」羅拔問。

友善的女士很抱歉地笑了。「不會耶。」她說：「我知道這很奇怪，但是因為保險公司的關係，如果你的血液檢查包括檢驗是否懷孕這項，就表示你不確定你懷孕了沒，那麼我剛說的驗RH驗AIDS驗抗體等其他有關血液的懷孕檢驗他們就不會給付，因為你尚未確定你懷孕。」

根本就是Catch-22嘛。

Catch-22（第22條軍規）是是美國作家Joseph Heller的長篇小說。描述一個只想逃命求生的飛官上尉，找到一個軍醫幫忙，想證明自己瘋了以躲避戰爭。軍醫告訴他，雖然按照所謂的「第22條軍規」，瘋子可以免於飛行，但同時又規定必須由本人提出申請，而如果本人一旦提出申請，便證明你並未變瘋，因為「對自身安全表示關注，乃是頭腦理性活動的結果」。這條表面講究人道的軍規就成了耍弄人的圈套。此書暢銷後，「第22條軍規」進入英語詞彙，成了人民對統治者的抨擊，也象徵了「一種荒謬的兩難情境」。

「所以現在到第一次見到醫生為止，我們只能靠驗孕棒跟月經沒來的事實來確定懷孕？」我問。

「是的。」她說：「我們相信你們。」彷彿我們是臉上有兩條線的驗孕棒。

所以我們進了房間又出來，除了手上多了一個袋子裝了一堆罐裝資訊之外，什麼也沒有確定。

出來後我本來要去抽血驗尿，結果被另一位約三十歲的女士攔下，她是診所裡專門負責處理保險事務的，我們昨天才與她通過電話。她說抽血與尿液可在羅拔學校做比較便宜。我們只要拿單據回去學校健康中心就可以做，檢驗結果會送來這間診所。我們想說也好。接著我們被帶進了她的辦公室，她負責向我們解釋我們的保險給付計畫。

那女士說話非常快，我們的袋子裡瞬間又多了各種跟我們保險自費與給付有關的資料一疊。

出診所後我們確定了兩件事：

1. 從今天起一直到6月4號，也就是懷孕12週時，我才需要再踏進這間診所（希望到時候我的肚子有點變化，證明這一切不是幻覺。）

2. 我們會開始收到各式帳單（這個絕對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