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郎北木

羅拔昨天下班帶了一個比他背包還大的樂高專賣店袋子回家，裡頭是這個：



路平跟越行光看到袋子就發爐了，但羅拔還沒有放下袋子就跟他們說：「這是巴拔的，是我要玩的。」

于路平的人生第一次比賽讓我跟羅拔在毫無預警下經歷了人生第一個公開認證的，為人父母的傲嬌時刻。那天比賽結束後我們開車去買晚餐，路平照例在車上睡死（他到現在還有午睡兩小時以上的習慣，所以每個禮拜天下午2-4的中文學校結束後他一定會在車上睡著。）羅拔一面開車一面跟我轉述路平上台說故事的情形，聊到最後羅拔說：「Target現在關了沒？」我知道他的意思，「還沒吧，」我說。我跟他都有無法遏抑的衝動想要馬上給路平一個實物的獎勵。

我們沒有開上回家的路，轉向往Target開，就在即將進入店停車場時，我對羅拔說：「我覺得，可以給他買一組樂高，可是要想個理由，不要讓他覺得是因為比賽得第一名的緣故。」羅拔同意，但我們繞了幾圈，怎麼想也無法合理解釋比賽一結束馬上來到Target要買玩具這件事，這個困境讓我們突然冷靜下來，然後就決定掉頭開回家了。

我們掙扎過程從頭到尾事件主角都呈現昏睡狀態。

回家後他並沒有把這個比賽或第一名放在心上，照樣吃飯，開開心心地玩他的，跟妹妹跑來跑去。我突然很高興我們沒有為此買禮物給他（也沒有在事前提過表現好的話有獎勵之類的事。）我猜在他的世界裡，得第一名後的好事大概就是爸爸媽媽似乎心情很好，說了好幾次他很棒很厲害，晚餐之後的甜點多了一片oreo餅乾這樣。

不管他願不願意，他即將進入的人生到處都是比賽，早期的經驗也許會成為原型，重賞就像重鹹大辣，會壞了他對那件事的胃口，嚐不到純粹「去做」的趣味。

要學著自制的是離純粹很遠的我跟羅拔。我們想要「打賞」的欲望，說穿了就是自己想寵一下兒子的欲望。羅拔提那一大盒回家，明的是打賞自己，暗的也是打賞自己。他看到路平那麼開心就飽了，只有路平跟越行認真地相信那是爸爸買給他自己的玩具，然後他們托爸爸的福可以一起玩。（此事必須從一而終，所以那盒樂高只有羅拔回家有空時才拿出來慢慢拼，白天一律收起來。）

「你今天在公司還在想喔？」羅拔把背包放下來時我小聲問。

「對啊，就覺得莫名的proud。」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