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尾巴的烤肉會

上禮拜六早上化學系上有高爾夫球比賽，四人一組，一生只打過兩次高爾夫球的羅拔被抓去湊人數。

他下午三點回家說很丟臉，所有應該打高的球都被他打成滾地球，實驗室老闆說：「看啊，草飛得好遠！」

下午四點羅拔的實驗室在老闆家辦年度烤肉會。他家有個超級大的後院，可架網容兩隊十二人打草地排球，還有他兒子jona專屬沙坑跟盪鞦韆遊戲區。羅拔老闆T滿年輕，才剛過40歲，他老婆M似乎比他小些，我猜大概35歲左右，兒子4歲。

烤肉會就是大家打排球的打排球，拿東西吃的拿東西吃，聊天的聊天。許多人第一次看到我的肚子，女主人問我多大了，我說六個半月，也問了我知不知道寶寶是男是女，我說是男生。

「嗯，看得出來。」她說。

「真的嗎？」羅拔說。

「對啊，一般說如果是男生肚子會往前凸，你從孕婦背後看根本看不出她懷孕。如果是懷女生，就是大一片，到處都是。」她說。

所以「大尖的」跟「大橫的」之分顯然無國界。

羅拔說有兩個同事分別跟他說「你老婆的肚子看起來很小，不像六個半月。」「所以我就在想，你肚子是不是真的有點太小？」他說。

「最後一兩個月會大很快，如果沒有我就在台灣每天吃牛肉麵啊哈哈哈。」聽說吃牛肉小孩長很快且非常想吃牛肉麵的孕婦說。

那天人很多，但只有兩個小朋友（有小朋友的研究生這幾年都畢業工作去了），一個就是四歲的jona，另一個是加拿大法語區來的博士後研究員S的兩歲兒子jeremy。兩個小男生都超可愛的，jeremy只要看到你伸出手就會搖搖晃晃衝過來跟你擊掌，後來他爸抱著他站在我旁邊用法文跟他說話，意思大略是「你看，jeremy，她的肚子圓圓的，裡頭也有一個小baby，小baby在裡面喔。」之類，我很配合地挺出肚子給他看，接著他爸用帶腔調的英文跟我說jeremy很喜歡小baby。

可你自己就是一個小baby啊，jeremy！

我一邊吃東西一邊看羅拔跟jona玩丟球，覺得小孩子在某種層面上有點像狗，而且還是不太好訓練的那種。

後來羅拔跟我說：「一開始丟很好玩，後來就有點無聊。」

「以後跟你自己兒子丟可能會比較有耐心一點。」我說：「而且可以吼他。別人的你不敢兇。」

太陽下山後天氣變得很涼，我們大概快八點告退，車一開咻地跑去趕八點十分的電影，晚上走在外頭會突然打個寒顫，秋天真的來了。